Friday, April 20, 2012

忆姨丈

这两天想起了姨丈。之前也在部落格上提起他,将近一年前不敌癌魔去世的姨丈。那么快,一年了。
小时候的周末,时不时都会到外公外婆家呆个周日。外公外婆家在一个曾经盛产锡矿的华人新村。当年锡矿採尽之后,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到城里谋生,包括母亲在内,而新村,一直是新村。
小时候其实不太喜欢去外婆家。因为单层木屋的关系,常觉得呆在里面就是热。还记得每一次都是一大早去,常吃了晚饭才走。其实现在想来,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和母亲家里的亲戚有来往,包括这位姨丈。
还保有的印象,大概就是每一次从今马伦高原下来,姨丈都載着一箩箩的蔬果分给大家,说这是菜园里最漂亮的,没施农药的栽种物。姨丈烟瘾相当的大,常径自到屋外抽烟,而因为天气的关系,常在家里把上衣脱掉。从小务农为生的姨丈,练就一身运动员也自愧不如的身材,连自己的全盛时期,比起来都相去甚远。
现在想来,当年对他的印象,就是爽朗,不拘小节。虽然赚的不多,姨丈依然有着担起一家七口的魄力,却一点大男人主义也没有,对孩子更是从没有大声呼和的教育。一辈子都在金马伦高原农村里,姨丈有着似乎只有武侠小说才看见的豪爽,对自己人毫无保留的付出,即便是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收入。在我的印象里,他一向是个坚强与有担当的男人,是一个典范。还有,就是不拘小结的长辈,没架子,爱说笑,让人爱亲近。
改变印象的那一次,是外婆去世之时。碰巧外婆入院的一个星期我在家乡,但外婆却在我回到大学不久去世了。听表姐说,姨丈看见外婆憔悴的摸样,躲在楼梯口哭得像个小女人一样。我当下有那么一点意外,印象中坚强的姨丈,有着那么多愁善感的一面,更让我觉得,他是多么有血有肉的一个真汉子啊!外婆去世不久,姨丈还要父亲别立刻把消息告诉在大学的自己,怕我独自承受心痛。老实说当下的自己其实并没有太意外,但是对于姨丈的思量,实在不能否认心中有着暖暖的爱,家人的爱。
姨丈这一生的成就,就是做好了自己,一个无愧于天地的汉子。他对老婆的无微不至,与他阳刚男人的形象大有出入。他外貌俊俏,剩生下五个男的俊,女的美的孩子,虽然不见得每一位都像他那么有出息。
直到病魔的降临,才在他身上看见,就算坚强,在知道那么残酷的事实之后,还是会逃避,还是会害怕,还是会因为感情用事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。那一段日子,他熬得异常辛苦,阿姨一样熬得辛苦。躺在病床不能动弹,话也说不多的时候,眼泪却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。碍于经济的困难,还有多个月的煎熬,最后的一段路,姨丈其实早已放弃治疗,只想舒舒服服的陪家人走过。
数个月来,从存望到绝望,我看在眼里,酸在心底。大好的一个男人,老公,父亲,六十岁不到就撤手归西。亲人离世,最痛心的永远是还活着的家人。我不至于痛心疾首,但在这一夜,我不得不说,他是一个好姨丈,令我怀念的姨丈。